第23章 绝望成疯
“活着，看你那个培养舱里的备份变成一滩烂肉，活着知道你再也没有永生的可能。”
“活着知道你的命不在自己手里，不在薛鸿业手里，不在任何人手里。”
“而在我，这个下人手里。”
刘志刚的眼睛里，悲伤的光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是那种，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失去的不要命的疯魔。
刘志刚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个u盘，薛鸿业给的，里面有何兆龙释放病毒的全部证据。
他把它举到何兆龙面前，然后松手了，u盘掉在了地上。
塑料外壳碎裂，芯片暴露出来。他抬起脚，踩了下去，碎成了粉末。
“我不要证据了。”
“我要你活着。活着看我怎么把你这座大厦拆了，砖一块一块地拆，楼一层一层地拆，人一个一个地拆。”
“拆到你什么都没有了。”
何兆龙忽然笑了。鼻梁塌了，满脸是血，笑起来的样子很狰狞。
“刘志刚，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一个打工的。你拿什么跟我斗？”
“拿你脑子里那十七个名字，那些名字的人，是我的朋友。你把他们公开了，他们只会更团结。”
“因为他们都知道，如果我不在了，他们就是下一个，他们会保护我。”
刘志刚看着他。
“是吗？”
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瑞士军刀。
“别乱来啊。”何兆龙慌了。
“嗤啦”，血从掌心涌出来，滴在地毯上。
是刘志刚自己的血。
他低头看着那道伤口，忽然轻轻说了一句话：
“朵朵，爸爸记住了。”
“何兆龙，你记住了。这道疤，是我女儿的血换的。”
“每一天，这只手都会提醒我，血债血偿。你体内有我女儿的血，你活着一天，她就间接的活一天。”
“你死了，她就彻底不在了。所以你不会死，你会活很久。好好活着，等我办完所有事，就会亲自带你去见我的女儿，我的老婆。”
刘志刚转过身，走了。
没有人拦他。
他走过大厅，走过走廊，走过那些，只知道弯腰敬礼的工作人员。
走出大门，阳光照在脸上。
他的左手掌心还在流血，血滴在地面上。
他忽然停下来，抬头看了一下天。
天很蓝，没有云。
朵朵以前说，爸爸，云朵是不是被天上的小白羊吃掉了？
他说，是啊，吃掉了明天还会长出来。
朵朵问，那爸爸明天还回来吗？
他说，回来。
他撒谎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在第二天回去过。
他走进了阳光里。
叧一边，内陆某市。
一栋废弃的居民楼里，假林深蹲在墙角，手里握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木县及周边山区的拐卖路线图，薛鸿仁托人交给他的，上面标注了每一个中转站、每一个窝点、每一条运输通道。
只要把这东西彻底曝光，薛鸿仁的整条产业链就会连根拔起。
可系统里有何兆龙的人，也有薛鸿业的人，交给谁都不行。没有人可以相信，他只能自己查。
他的口袋里有一样东西，一支录音笔，他偷的。
薛鸿仁没了刘志刚，就等于没了“军师”，其他人都很好对付。
u盘里面是陈曦的坦白，这是真林深用命换来的，现在在他手里。
只要把这两样东西同时公开，薛鸿业的整条利益链就会土崩瓦解。
可公开，怎么公开？
楼下传来声音，他站起来，躲到窗户后面，往下看，几辆黑色suv停在了楼下，人从车里涌出来。
假林深把地图塞进口袋，推开窗户，翻过窗台，站在外墙上。
下面是水泥地，跳下去腿会断。不跳会死。
那些人上楼后，他跳了。
落地的时候右腿先着地，咔嚓一声，不是骨头断，是膝盖错位。
他爬起来，拖着右腿往巷子里跑，身后有人追，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跑出了巷子，跑上了大街，街上没有人。疫情封城，全部居家隔离。
整条街上只有他一个人，和身后那些追他的人。
危机时刻，一辆报废面包车从对面的巷子里冲了出来，停在他面前。
车门打开了，一只手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拽了进去。
车门关上了，车子冲了出去，身后那些人被甩在了后面。
“你是谁？”假林深喘着粗气。
那个人摘下帽子，露出了一张脸。
那道疤从左眉尾拉到颧骨，但不吓人，甚至莫名亲切。
“我是林深。”
假林深愣住了。
他认识这张脸，在镜子里见过无数次。他的脸是照着这张脸整的，他是假的。
“真的？”
“真的。”
“你不是失忆了吗？”
“我是失忆了，但顾磊已经将所有事，都告诉我了，你的发布会，我也看了。”
“当时我拿着地址，坐潜水艇混进v6岛。”
“准备动手时，顾磊发现我，他用暗网，派人将我接出。”
“他自己藏在岛上等刘志刚，他说刘志刚会回去。他会出手。”
“所以，我们兵分两路。把地图给我，把录音笔也给我。”
假林深，把地图和录音笔递给他。
林深，将车停在一个迷宫一样的胡同。接过地图，摊开，借着车窗外的光看。一条一条的线，一个又一个的点。
车再次启动。
“去哪？”假林深问。
“木县。把这条线走一遍。每到一个中转站，拍照片，录视频，留证据。检察不信，我让全世界信。”
他转头看着假林深。
“你回北京，去找马东。他背叛了我，害死了赵德厚父子。但他知道，薛鸿仁所有的账本藏在哪。”
“你拿到账本，公开。薛鸿仁倒了，薛鸿业的钱就断了一条腿。断了，他就会抢何兆龙的。”
“他们两个斗，对我们有利。”
假林深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马东叛变了，还让我去找他？”
“他知道自己错了，他老婆孩子也死了，也是何兆龙杀的，他现在只想报仇。”
车子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行驶。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照在真假林深脸上。
一样的脸，一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