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冠病毒
“你女儿朵朵和你老婆，在老家。何兆龙的人已经去了。”
刘志刚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你骗我。”
“没骗你。”
薛鸿业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给他。
视频里，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坐在病床上，脸色卡白。
刘志刚看到了她身后，窗户上贴着的封条。是红色的，上面写着“隔离”两个字。
他的眼眶，一下子湿了。
“她感染了。不是普通的病毒，是一种新型的、通过空气传播的、针对特定人种基因的病毒。”
“症状类似非典，但致死率更高，潜伏期更短。”
“何兆龙一周前在境外释放了毒株，如今已传遍全球。”
“所有口岸已封锁，所有航班已停飞，所有城市已静默。”
“你回不去了，你老婆孩子也出不来。你就算把名单给我，你也见不到她们。因为她们在隔离区里，随时会死。”
刘志刚没有说话。他把手机还给薛鸿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发抖。
“你要我做什么？”刘志刚问。
“把名单给我，我帮你把你老婆孩子从隔离区里弄出来。”
“送到瑞士，送到薛静那里医治，何兆龙找不到的地方。然后，你带着她们远走高飞。”
“这份名单，就是你的船票。”
刘志刚抬起头，看着薛鸿业。
“我怎么信你？”
薛鸿业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褥子上：
一个u盘，银白色的，灯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冷冰冰的光。
“这里面是何兆龙释放病毒的证据。收件人、发件人、时间、地点、毒株的基因序列，全的。”
“你拿着它，把它交给林深，何兆龙就完了”
“我不是在帮你，是在帮我自己。”
“何兆龙想用生化武器控制全世界，控制我。他还想要，我女儿身体当容器。他，我们共同的敌人。”
刘志刚看着那个u盘，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薛鸿业说的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见到她们。
他只知道，他没有选择。他把u盘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送我回去。”刘志刚说。
薛鸿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门开着，走廊里的应急灯还在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刘志刚站起来，走出了那个房间，走过走廊，走过设备通道，走到了码头。
码头上停着一艘快艇，薛鸿业站在码头上，海风很大，吹得他西装猎猎作响。
“我只要你做到一件事。”薛鸿业看着他。
“说。”
“你把名单给何兆龙。给他，让他以为你已经背叛了我。”
“他会相信你，因为他手里有你老婆孩子。他会把你带到他的总部，带到他的实验室。”
你进去，找到他的主服务器，把那个u盘里的数据拷进去。”
“然后出来，等我。我会来救你和你老婆孩子。”
刘志刚看着他。
“你要炸了他的总部。”
薛鸿业没有回答，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晨光中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刘志刚上了快艇，发动引擎，驶离了码头。
何兆龙的私人飞机降落了，接机的人是一支全副武装的安保团队，二十多个人，黑色作战服，夜视仪，突击步枪。
他们簇拥着何兆龙，上了一辆黑色的装甲轿车。
车队驶出了机场，驶上了高速公路。开道车、随行车、压阵车，浩浩荡荡，像一支小型军队。
何兆龙坐在后排，闭着眼睛。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在轻轻敲着。
他在想薛鸿业岛上的那些培养舱，想那些漂浮在淡蓝色液体里的克隆体，想他编号h-001的那个。
只是，他不知道薛鸿业在里面植入了木马，他不知道自己从里到外都是薛鸿业的囚徒。
他只知道，他快得到那具新身体了。
“何先生，到了。”司机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何兆龙睁开眼睛，窗外是一栋摩天大楼，通体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冷蓝色的光。
楼顶立着几个大字：
兆龙国际。
那是他的帝国，他的王国，他的监狱。
车停在门口，门童拉开车门，何兆龙下了车。
他走进大厅，所有人都在为他让路弯腰，敬礼，排成一排，等他经过。
他没有看任何人，他们是蝼蚁，不值一看。
他走进专用电梯，门关上了。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和镜子里的自己。他看着镜子，镜子里的人也在看着他。
那张脸他看了九十三年，已经看腻了。
他想要一张新的脸，美丽，光滑，青春。
他想要那张脸的主人。
“薛静。”他念出了这个名字。
电梯在顶层停下，门开了。
走廊很长，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
他走过一幅幅名画，走过一件件古董，走过一个个低头行礼的工作人员，走进了一间巨大的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全景，万家灯火，尽收眼底。他坐在真皮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刘志刚到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说：“到了，在码头，等着。”
“让他上来。”
何兆龙挂了电话，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门口。
他在等一个人，一个背叛了薛鸿业、偷走了名单、来向他投诚的人。
他也在等一个机会，一个把这个人和那份名单一起吞掉的机会。
他不怕刘志刚骗他，因为刘志刚的老婆孩子在他手里，在他专门为那些不听话的人准备的、位于地下二层的“诊所”里。
那里有手术台，有无影灯，有他从薛鸿业那里抢来的设备，还有一个个被剃光了头发、浑身插满管子的、奄奄一息的女人。
她们不是供体，是“样品”。
用来测试他的新型病毒。
门开了，刘志刚走进来，浑身湿透，脸上有伤，右腿瘸着。
“坐。”何兆龙说。
刘志刚没有坐，站在那里，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个u盘，薛鸿业给的。他把它放在桌上，推到何兆龙面前。
“这里面，是你要的名单。”
何兆龙没有拿，看着刘志刚的眼睛。
“我怎么知道是真的？”
“你验。”
何兆龙拿起u盘，插进桌上的电脑，屏幕上跳出了那些名字。
十七个，一个不少。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何兆龙盯着屏幕，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你见过我女儿吗？”刘志刚问。
何兆龙的手指停住了。
“她叫刘朵朵。”刘志刚说。
“她在隔离区里，她感染了病毒。她快死了。她不知道她爸爸在这里。”
“不知道她爸爸在跟害她的那个人，做交易，不知道她爸爸还能不能回去看她最后一眼。”
何兆龙看着他。“你在跟我谈条件？”
“我在跟你求情。”
何兆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冷得渗人。
“刘志刚，你女儿不是我害的，是薛鸿业。他在岛上培养的那些活性因子，被我的人偷偷取走，提炼之后当成毒品卖。”
“那些吸毒的人，把病毒带到了全世界。薛鸿业才是元凶，我只是一个有头脑的生意人。”
刘志刚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他心里的最后一点光，灭了。
静静看着一个九十三岁的老怪物，用他女儿的血，染自己的王冠。
何兆龙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把刘朵朵和她妈妈，从隔离区里接出来。接到总部那个老地方。”
“刘志刚，走吧。他们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