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裂缝之孙女丢失
肉的表面泛着油光，酱汁浓稠，边缘微微卷曲。
脂肪部分半透明，瘦肉部分呈深红色，纹理清晰可见。热气从碗里升起来，带着酱油和八角的味道。
他夹起来，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胃里猛地一抽。
像有一只手伸进他的胃里，狠狠攥了一把。
他强压着恶心，干呕了一下，又一下。
肉在嘴里化开，红片片的，带着腥味。
那腥味不是猪肉的腥味，是另一种味道。
他使劲咽了下去。
喉咙像被砂纸刮过一样疼。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画面：
编号、编码、一排排的肉块。不锈钢托盘，冷白色的灯光，液氮罐冒出的白雾，手术台上的血迹。
那些肉块被切割、被分类、被贴上标签，像超市里的生鲜一样整齐排列。
那是人的。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
为了保护孙女。必须活着。活着就要听话。听话就要"吃肉"。
摄像头，又红了两下。
他把碗里的饭一口一口吃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三天后。
“老板，孙小姐不见了。”
薛鸿仁的手猛地攥紧了电话，指关节泛白。塑料外壳发出"咯吱"的响声，像是要裂开。
"什么？"
他的声音变了，变得尖锐。
“今天早上，王妈去叫她起床，房间是空的。”
“床上的被子叠得好好的，玩具也摆得整整齐齐。窗户开着，窗帘在飘。楼下花园的围墙上，有一个缺口。”
“监控拍到了一个人影，抱着孩子，翻墙出去了。那个人影……不认识。”
薛鸿仁坐在椅子上，像一尊石像。脑子嗡嗡响。
“刘志刚，是不是你干的？”
“老板不是。”
“我跟了你五年，要干早干了。”
“我还在查，但……有一个猜测。”
“说。”
“木县那栋楼被封之后，那边的生意被另一伙人抢了。”
“那……那伙人恨您，他们动不了您，但能动孩子。”
薛鸿仁没有说话，他握着电话，手指在发抖，眼睛在发狠。
动他，他不在乎。
他本来就是替死鬼，他的命不值钱。
但动了他的孙女，动了那个妈妈被献祭，爸爸被圈禁，爷爷被当狗的……可怜孩子……
他咬牙沉默了许久，开口：
“那就联系他们，问他们要什么。”
“是。”
电话挂了，薛鸿仁坐在椅子上，手扣得夸夸响。
薛鸿仁拿起桌上的专用红色电话，拨了那个专线。
“老板。”
“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我孙女被绑架了。”
沉默，很长的沉默。
“知道谁干的吗？”
“这……应该是木县那边的人，那栋楼被封之后，他们没了生意。”
“他们要什么？”
“还没说。但我猜，他们要木县那栋楼的设备。液氮罐，培养箱，手术台，所有的。”
沉默。
“你的意思呢？”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薛鸿仁握着电话，手指攥得发白，最后跪在地上：
“老板，我跪下求您，她才六岁，我唯一的孙女。救救她。我……”
沉默。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比之前更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六岁，我女儿也六岁过。她现在二十一了，她已经五年没叫过我爸爸了。”
薛鸿仁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设备不能给。”
“给了他们，他们就有了和我们竞争的资本。他们会抢走我们的客户，我们的技术，我们的未来。”
“你孙女一个人，换不来这些。”
薛鸿仁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从电话上滑落，电话掉在了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他没有捡起来。
“喂，喂？”
他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
窗外的城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他看不到光。
薛鸿业，我绝不饶你。
“刘志刚。”
“老板。”
“把那个记者放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老板？”
“我说，把那个记者放了。他不是我们要对付的人。”
“我真正要对付的人，在木县，不，在另一个地方。”
“老板，可是—”
“这是命令。”
“……是。”
电话挂了，薛鸿仁把电话放下，坐在椅子上，满是悔恨。
他以为，是薛鸿业干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他在想怎么把孙女救出来。
他在想，怎么让那个人付出代价。他在想，怎么在那个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做完这一切。
此时，林深早已做完手术，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是伤，眼睛闭着，呼吸又浅又急。
他听到了门开的声音，脚步声，然后是一个人的声音。
“林深，你自由了。你走吧。”
林深没有动，他以为是幻觉。
“走，趁我还没改主意。”
林深睁开了眼睛，刘志刚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满是紧张与期待，似乎做了什么。
林深撑着地面，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站起来。
他的右腿还在疼，他的喉咙还在肿，他的身体还在发抖。
但他站起来了，他走到门口，经过刘志刚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们对我干了什么？”
刘志刚没有看他。
“你走吧。”
“去哪？”
刘志刚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林深站在走廊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终，他慢悠悠地走出了那栋楼。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他站在阳光下，像一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人。
突然，远处一清洁工在远处摔倒，林深上前去扶。那人悄悄往他口袋里塞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和一句话：
“你要找的证据，在太平洋v6岛。请先救她，我的孙女。”
显然，写的很匆忙，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