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国际棋局初现
他的右腿还不能走,他的喉咙还不能说话,他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他像一袋湿水泥一样,被扔进黑色suv的后座,头撞在车门上,"砰"的一声,眼前一黑。
其他人也被抓了,塞进了其他车里。
车门关上了,车里的灯灭了。
他不知道车开了多久,只知道中间昏迷了几次,又醒了几次。
每次醒来,车子都还在开。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郊区,从郊区变成了荒野。
最后,他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
只知道这栋楼和木县,那栋楼不一样。
木县那栋楼是废弃的厂房,外面看着像鬼屋。
这栋楼不一样。
从外面看,这是一家正规的、现代化的、在工商局注册过的生物科技公司。
有大门,有保安,有前台,有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大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冷蓝色的光,楼顶立着几个大字:
薛氏生物科技。
这是薛鸿业的核心产业,上市公司,市值几千亿。
每天有几百个员工在这里上班,有研发部、生产部、市场部、法务部、公关部。
他们有工牌,有社保,有公积金。
他们每天打卡上下班,在食堂吃十五块钱的工作餐,在茶水间聊八卦,在朋友圈发加班的自拍。
他们不知道这栋楼的地下三层有什么。
——
林深,被带进了电梯。
向下。
负一层,负二层,负三层。
电梯门开了。
走廊里的灯是白色的,惨白的,和木县那栋楼地下负二层的走廊一模一样。
连空气里的味道都一样,是消毒水混着一种说不清的甜腥味。
他被拖过走廊,拖过一扇扇紧闭的铁门,被扔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大概十五平米,没有窗户,四面墙壁是粗糙的水泥面,地上铺着几张发黑的旧褥子。
褥子上有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锈。
头顶有一盏日光灯,嗡嗡作响。角落里有一个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亮着,像一只眼睛。
门关上了。
锁舌"咔嗒"一声咬合。
脚步声远了。
林深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没有动。
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又浅又急。
他看起来,像一个还没有醒过来的重伤员。
但他醒着。
他一直都醒着。
他在装。
——
他不知道的是,在这栋楼的第17层,董事长办公室里,一个人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那个人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茶杯是骨瓷的,杯壁上印着薛氏生物科技的logo:
双手拖个婴儿。
他更不知道的是,在太平洋的某个小岛上,另一个人也在喝红酒。
那个人长得和17层这个老人,几乎一模一样。
——
那个小岛不在任何地图上。
没有坐标,没有名字,没有国籍。
岛上有私人机场,跑道足够容纳波音747起降。
有深水码头,可以停靠万吨级货轮。
有卫星通信基站,直连全球至少十七个数据节点。
还有一支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的医疗研发团队。
岛上的实验室里,排列着数百个培养舱。
培养舱是圆柱形的,透明的,里面充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
舱内漂浮着蜷缩的人形轮廓:
四肢、躯干、头颅,及整个人。
每一个培养舱对应着一个名字。
那些名字出现在福布斯榜单上,出现在政治新闻的头条里,出现在这个星球最有权势的角落。
他们在这里储存着自己的"备份"。
不是孩子,不是继承人,而是自己。
基因完全相同的、等待被唤醒的自己。
——
这不是科幻。
这是薛鸿业,做了二十年的事。
干细胞黑产,只是这条产业链的最末端。
那些被拐卖的孕妇、那些被活体取出的胎儿、那些被制成"回春针"的干细胞,换来的钱流进了这个岛。
养着这些培养舱。
养着那支研发团队。
养着一个叫做"永生计划"的东西。
技术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
脑机接口。
就是把一个人的全部记忆、意识、人格,从生物大脑中提取出来,编码,上传。
然后写入一个新的、年轻的、没有任何损伤的大脑里。
那个大脑来自他的克隆体。
肉体是新的,记忆是旧的。
你还是你,但你不再衰老,不再生病,不再死亡。
这就是那些权贵愿意付钱的原因。
不是青春,不是健康。
而是不死。
——
薛鸿业不是他们的仆人。
他是他们的神。
他能给他们别的神给不了的东西。
所以没有人能动他。
不是因为没有证据,而是因为那些有能力动他的人,都在他的培养舱里。
他们的备份在他的岛上,他们的未来在他的手里。
他们不是不想动他。
是不敢。
——
神秘老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屏幕墙。
屏幕上,十七块分屏显示着不同的画面。
有卫星地图、财务数据、实验室监控、新闻频道,以及一个他看了无数遍的画面:
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在替他出席慈善晚宴。
接受媒体采访,和领导握手。
正在各种文件上签字,正在下令抓捕一个叫林深的记者。
老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很亮。不是温暖的光,而是一种更冷的、像是在俯视蝼蚁的光。
屏幕上的那个人,是他的替身,是他的傀儡,是他的作品。
他的名字叫薛鸿仁。
——
画面一转,林深所在楼的,第17层办公室。
门被敲响了,三下,不轻不重。
"进来。"
刘志刚走进来,站在办公桌前。
他的衣服上还沾着血,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但他的站姿笔直,像一根钉子。
"老板,人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