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问鼎阁（上）

萧炎摘下眼罩，适应了片刻才睁开眼。

眼前是一条向下的汉白玉台阶，宽约两丈，每一级都打磨得光可鉴人。台阶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十步便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乳白色的光华连成一片，将整个通道照得亮如白昼。萧炎仔细看去，那些夜明珠并非随意镶嵌，而是按照某种星图排列，只是他一时辨不出是哪一片星空。

台阶共九十九级。萧炎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踏在台阶正中央，这是书中提过的规矩：“入阁需中正，不可偏倚。”当时他不懂，如今身临其境，才觉出这其中或许有深意。

当最后一级台阶在脚下踏实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高约五丈、广逾百丈的巨型石厅。厅顶呈穹窿状，上面镶嵌的夜明珠更多，如满天星斗倒悬。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面墙壁上那个巨大的鎏金“武”字，高约三丈，笔力雄浑，每一笔都仿佛刀劈斧凿，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萧炎凝视那个“武”字，忽然觉得头晕目眩。那字似乎活了过来，笔画流动间，隐约有无数人影在演练武功，刀光剑影，拳风掌劲，扑面而来。他连忙闭眼凝神，半晌才平静下来。

萧炎暗惊，仅仅是刻在墙上的一个字，就差点让他心神失守，这问鼎阁的深浅，远超想象。

绕过“武”字影壁，真正的藏书之地展现在眼前。

一排排两人高的红木书架整齐排列，如沉默的军队，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书架被分成二十多个区域，每个区域入口的立柱上都刻着门派名称：少林、峨眉、武当、华山、昆仑、崆峒、点苍、青城、丐帮、唐门、五毒、天师道、全真、古墓、逍遥、灵鹫、日月神教、明教……几乎囊括了江湖上所有叫得上名号的门派。

而在最右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萧炎看到了“上清宫”三个字。

他心跳骤然加快，快步走去。上清宫的书架只有三排，比起少林那十数排的规模显得寒酸不少，但每一本书都保存得极为完好。萧炎放下包袱，从最上层左侧第一本开始，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

封面是靛蓝色的锦缎，上面以银线绣着《上清心法总纲》六个字。翻开扉页，一行小字映入眼帘：“上清宫第三代掌门清虚子手录，甲子年七月初七。”

萧炎盘膝坐下，就着夜明珠的光，一字一句读了起来。书中详细记载了上清宫基础心法的修炼要诀，从吐纳引导到行气周天，每一处关隘都有批注。萧炎过目不忘，一页页翻过，那些文字如流水般印入脑海。

两天两夜，他不眠不休，将三排书架上一百零七卷典籍全部翻阅完毕。从心法到剑术，从符箓到丹药，甚至还有一些早已失传的奇门阵法。

可就是没有“凤凰劫”三个字。

更没有破解之法。

第三日黎明时分，阁中虽不见天日，但萧炎凭借自小从军的特殊计算方法，能清晰感知时辰流转，他合上了最后一本《上清符箓大全》。眼中血丝密布，心里却一片冰凉。

没有。真的没有。

但他没有时间沮丧。三个月看似很长，可这问鼎阁第一层的藏书，粗粗看去便有数万卷。他必须抓紧每一刻。

萧炎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来到少林的书架前。既然上清宫没有线索，那就从最基础、最正统的武功找起。他抽出那本闻名已久的《易筋经》，再次盘膝坐下。

这一次，他不仅要“看”，还要“练”。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他自小学的都是外家功夫，对这些佛门心法内功一类的一窍不通，只能囫囵吞枣般全部记了下来……